毛姆说苦难不会使人高贵,它会使人卑微自私猥琐狭隘猜忌

作家毛姆说:我知道苦难无法使人高贵,反而使人卑微。它使人自私、猥琐、狭隘、猜忌。它把人的注意力吸引在细小的事情上面,它没有使人超越本身,却使人称不上真正的人。我曾残忍地写道,我们不是从自己,而是从他人的苦难中才学会了顺从。

也许我们以为的不是我们以为的

我一直以为,苦难的存在是为了磨砺人的,是为了让人变得更好而存在的试炼。



这和小时候教育中的赞美苦难有关。又或者说,这是我们社会的一种固定观念,即认为苦难是值得赞美的,甚至是值得颂扬的。

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历史上就有这样的记载。2000多年前,司马迁就在《报任安书》里写到:“盖文王拘而演《周易》;仲尼厄而作《春秋》;屈原放逐,乃赋《离骚》;左丘失明,厥有《国语》;孙子膑脚,《兵法》修列;不韦迁蜀,世传《吕览》;韩非囚秦,《说难》、《孤愤》……大抵圣贤发愤之所为作也。”谁能说,文王不拘就演不出《周易》;仲尼不厄就写不出《春秋》;屈原留在宫中,就不赋《离骚》;左丘眼明,就不会写《国语》;孙子脚好,就不修兵法;不韦仍然是宰相,就不编《吕览》;韩非不囚,就没有《说难》《孤愤》;《诗》三百篇。

历史之所以这么记载,就是想表达这些文人名士能够写下如此传世巨作,与他们苦难或者苦难般的经历有关,造就他们的是苦难本身而不是他们自己。

还有一句很有名的古言是这样的: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,必先苦其心智,劳其筋骨,饿其体肤。换个思路,可以发现这可能是给自己遭遇的苦难合理化而已,告诉自己苦难的降临是为自己做大事而预备的。

这些历史都在弘扬苦难的价值,赞美苦难,把苦难可以磨炼人的意志当做真理戒条。有时候真的让人以为,苦难让人伟大,让人高贵,让人超越本身。

对我们来说苦难的真相

现在遇到苦难这个话题,我的心里会隐隐抵触苦难造就人的言论,不会再像以前一样,美化苦难来自我安慰。

诺奖得主Rudorf Eucken有一段话大概是这样的:苦难不具有提高人精神韧度的优点。实际上,许多人缺乏内在的精神活力,常常被苦难摧毁。唯有少数具有强大内心的人能被苦难激发出活力,精神上更加强大。

对所有人而言包括内心强大的人,苦难的真相是,苦难就是苦难。

它赋予我们的不单单只是痛苦和灾难。它还会磨损我们的骄傲,让我们不得已抛弃我们的天真任性,让我们降为卑微的人。



在一部很火的韩剧《青春时代》里,有这么一个女大学生尹珍明。28岁还未从大学毕业,她的生活除了打工还债就是打工还债。每天都很匆忙,每天都很疲惫。

她有一段令人印象深刻的内心独白:“曾经憧憬多特别的东西,我曾相信自己天生拥有特别的命运,自己的人生与众不同,也曾发誓死也不要变得平凡。平凡意味着安逸,平凡意味着不起眼,平凡还意味着枯燥。对当时的我而言,平凡是种侮辱。我现在处于平凡以下。”

造成她处于平凡以下的原因是,变成植物人的弟弟,要照顾弟弟的妈妈,没有任何收入的家庭。这就意味着她要努力赚医药费,赚学费,赚生活费。在她为着这样的生活无法喘气的时候,苦难让她变得卑微、狭隘、自私。她甚至自私地想过,弟弟为什么不死掉。这样,她就可以解脱了。

苦难并没有使她变得高尚,变成完全舍己为人的好人。相反她被这种痛苦的情绪裹着前行,内心无法控制地滋生罪恶的想法。

有人想这或许只是个特例而已,不能作为普遍规律来对待。

不过,人的本性就是软弱的。因为软弱,大多数芸芸众生变为平凡甚至平庸的人。因而,在遭遇苦难的大多数人,做出的选择很少是对抗苦难,更多是埋怨苦难,为自己的人生感到悲哀,痛恨生活不公平,嫉妒别人的一帆风顺,希望一切都只是一场梦。

以上这些,反而是大多数普通的我们会做的选择。

苦难真的需要崇拜吗

如果可以选择,我想没有人愿意邀请苦难来到自己的生命里。即使是少数人因着苦难被成就,也可能是他在用一种方式对抗苦难,避免被苦难淹没。

我们可能是那一小部分人,也可能是大多数人。但我相信,对所有人来说,苦难并不受欢迎。

苦难就是不幸,不幸就是痛苦,痛苦就是痛苦。乐观面对还是消极对待,都是苦难来临后我们的选择。自我疗愈还是自我放弃,也是个人的选择罢了。

苦难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,完全取决于我们是什么样的人。

我们是积极的人,我们面对苦难或许是积极以待;我们是软弱的人,对待苦难可能就是无限的挣扎与绝望;我们是有天赋的人,苦难或者对我们来说是灵感的催化剂;我们是平凡的人,苦难或许会使我们跌倒,或许我们不甘被它摧毁。

一切没有定数。或得以崛起,或得以修复,或终成为一个人心里的万马奔腾脸上的云淡风轻。

苦难不应该被崇拜或者赞美,不应该用赞美崇拜来转移视线,而不肯定苦难带来的身体以及心灵上的伤痛。



如果我们是苦难之外的人,不要期待遭受苦难的人会有怎样的伟大人格、举世壮举,不要期待期待他们就应该是与众不同的。

然而事实上苦难之于他们已是不幸,要求不幸的人做超越他自己的事情,已经不是勉强可以形容了。对于他们来说,努力活着是别无选择的选择。不幸对他们而言是那么的刻骨铭心,最终也要卷入尘世里成为别人谈资,自己的心伤。

苦难就是苦难,苦难造成的痛苦都是真实的。不要忽视苦难的本质,也不要忘记作为人类的自我抗争自我救赎的能力。

如果苦难临到你,如果你深陷于苦难无法逃脱,如果你在与苦难做斗争,谢谢你不放弃自己。

即使你没有成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,即使你没有战胜苦难或者被苦难折磨,即使苦难让你变得自私狭隘冷酷无情。

也谢谢你。

周国平先生说的一段话很让人印象深刻:一个人只要真正领略了平常生活中的苦难,他就会明白,一切美化苦难的言辞是那么的浮夸,一切炫耀苦难的姿态是多么做作。人天生是软弱的。不要对我说:苦难净化心灵,悲剧使人崇高。默默之中,苦难磨钝了多少敏感的心灵,悲剧毁灭了多少失意的英雄。何必用舞台上的绘声绘色,来掩盖生活中的无声无息!惟其软弱而犹能承担起苦难,才显出人的尊严。

其实这段话在高中的课文里就有,只是当时不懂得。

来源:图一场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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